政治局势

亚太互联经济格局重构的国际政治经济分析

编者按:随着经济全球化推动亚太经济不断向纵深发展,亚太互联经济已成为全球性议题。从全球价值链的视角分析得出,中国等主要经济体已经成为亚太价值链和国际秩序重构的“朱格诺”,一些曾经贫困的东南亚国家正开启新一轮的工业化,并引致亚太互联经济格局的演变。当前逆全球化浪潮已经通过国际秩序重构影响了亚太互联经济的发展;亚太国家政治经济博弈、区域一体化碎片化的整合也加剧了亚太区域经济构架变动;美国亚太战略转变和“新重商主义”,给亚太互联经济带来了不确定性并形成了阻力。中国的崛起,为亚太互联经济发展做出了积极贡献。

在经济全球化不断深化的过程中,互联经济体(Interconnected Economies)这一概念由此产生。互联经济体之间产生的经济联系,我们称之为互联经济,互联经济已成为世人瞩目的全球性议题。

一、亚太互联经济格局的重构

亚太互联经济,特别是东亚地区的互联经济被称为“亚洲工厂”,其体现在高度集中参与国际垂直分工的生产共享模式。在东南亚新兴市场国家掀起的新一轮工业化过程中,一些产业借助“雁行模式”向这些国家转移,也延长了垂直分工的价值链长度。在这种垂直分工下,促成了区域内“三角形产品流动”的模式,具体表现为:第一,亚太价值链上游经济体向中国等新兴经济体提供中间产品进行加工组装;第二,中国等国家加工组装这些中间产品成为最终消费品;第三,这些最终消费品再出口到全球最大的消费市场,如美国和欧盟等。

从经济体在亚太互联经济中的获益角度来看,发达经济体基本上占据了“微笑曲线”的设计、营销等高附加值环节,分布在低附加值环节的不仅有中国,还有越南、菲律宾、柬埔寨、孟加拉国等东南亚新兴市场国家,其中一些曾经贫困的国家因参与了全球价值链而经济状况不断改善,这是当前亚太地区生产、经贸联系的基本格局。但随着全球价值链的不断演进,亚太互联经济格局重构也随着全球价值链重构而发生。亚太地区新兴经济体通过增强自身全球竞争力,欲以提升在新一轮全球经济治理中的地位。同时,发达经济体试图重构国际经济秩序以削弱中国等国家的国际地位,但在某种程度上也助推了上述新兴市场国家的崛起。正如尤里·达杜什和威廉·肖提出的朱格诺是一种搅动格局的强大力量,新兴经济体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规模甚至方式,冲击着原有的世界格局、考验着现有的国际秩序。

二、国际秩序重构对亚太互联经济格局形成的挑战

亚太地区大国之间的政治角力会对亚太互联经济形成新的挑战,尤其是美国以非中性的国际经贸规则制约中国在亚太地区的影响力,大国之间的攻守博弈深入展开。

(一)逆全球化会搅动亚太互联经济现有格局与秩序

近几年,逆全球化浪潮在西方发达国家蔓延,主要表现形式有保守主义、民粹主义、孤立主义和反精英主义等。在经济方面,一些国家利用各种政策壁垒,限制商品和要素的自由流动,人为制造各种经贸政策的障碍,已经阻碍了亚太互联经济的深入发展。在政治方面,逆全球化导致国际规则与秩序的严重失灵。

逆全球化对亚太互联经济格局产生的影响及后果表现为:第一,逆全球化往往通过亚太价值链的上下游传导属性,破坏或改变亚太互联经济的现有格局。由于亚太地区参与价值链的国家利益相互交织,逆全球化行为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改变亚太地区国际经济秩序;第二,逆全球化行为会通过国际规则抬高亚太互联经济的各种壁垒和成本,切断互联互通的多个途径,从而降低了互联经济体的整体福利;第三,在互联经济条件下,逆全球化的始作俑者,将无法实现经济利益零和博弈的结果。

(二)亚太区域一体化碎片化的整合

随着亚太地区区域贸易协定和投资协定数量的不断增加,导致多边贸易体制的碎片化,这种碎片化又致使协定之间互相掣肘、低效无序,特别是边界内纷繁复杂的规则阻碍了资源配置。因此,如何通过整合碎片化来化解各种协定造成一体化进程的不稳定性,也是亚太区域经济治理的重点关注。

过去十几年,亚太地区的区域贸易协定形成了以某几个国家或者国家集团为轴心的中心——辐条体系,随着亚太地区签订的自由贸易协定呈指数增长,各层级的自由贸易协定网络的交织,使得亚太地区也陷入了错综复杂的“亚洲面碗”效应。在逆全球化蔓延愈演愈烈的形势下,亚太区域经济一体化格局很可能会发生一系列的变化。在美国退出TPP之前,亚太区域经济一体化主要由美国主导的TPP 和东亚国家主导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两种轨道构成。TPP搁浅之后,RCEP有望成为亚太地区经济整合的核心。美国退出TPP也使得RCEP的意义变得更大。

(三)大国博弈冲击亚太互联经济构架

随着亚太区域在全球地缘政治地位的不断上升,主要大国都想在此谋求战略利益,其在亚太地区的政治经济博弈也愈加强化。国际政治经济关系的变化最能反映大国之间力量博弈的结果。毋庸置疑,美国和中国是亚太区域政治经济构架中的核心国家。当前,美国逆全球化的核心思想就是要与能和美国抗衡的大国深度博弈,与美国经济利益有冲突的国家相较量,中国等国家则是美国博弈的主要对象。无论在外交还是经济方面,中美之间的竞争将在中国崛起过程中日益激烈。美国与其周边国家的经济博弈也日趋凸显,这些都冲击着亚太区域经济构架原本相对稳定的格局。

亚太国家政治经济博弈给亚太互联经济的挑战主要集中在以下两个方面:一是美国在亚太国家所形成的政治联盟,可能会孤立和破坏以中国为核心价值链体系。特别是美国欲通过在东亚不断扩张的政治和经济战略部署,给中国在东亚生产体系中造成压力;二是美国在北美地区的战略变数已经破坏了日臻完善的北美自贸区体系,经济上的纠葛可能会引起该地区政治和经济构架的紧张,严重打击了北美国家一体化进程。

三、美国“新重商主义”给亚太互联经济造成不确定性

特朗普自竞选总统之时,就继承了16世纪殖民主义时期重商主义的某些贸易观。尽管特朗普的贸易观与殖民时期的重商主义有很大区别,但其仍强调通过提高关税与其他贸易限制来保护国内市场,我们称之为“新重商主义”。

(一)美国亚太战略转变使其偏离亚太互联经济

特朗普政府实施的“美国优先”战略,将使美国偏离亚太互联经济发展理念。美国政府也早已完全否定了查尔斯·林德伯格倡导的那种“美国优先”愿景。这也就决定了“美国优先”,不可能在互联经济深入发展的当今成为维护美国国家利益的有效政策工具。其造成的后果将是:第一,“美国优先”政策极易引发一系列保护主义行为,不仅会冲击亚太地区现有的价值链体系,还可能会深刻影响以出口导向型增长模式为主的一些亚洲国家的经济结构;第二,从亚太互联经济视角看,美国已经深度参与了亚太地区价值链体系,而排斥互利共赢的“美国优先”将让亚太互联经济遭受无序状态,美国也会因此成为新的边缘国家。“美国优先”政策体现在实体经济层面是要使“制造业回流”,以此来增加美国的就业机会。

(二)美国区域贸易协定调整将增加亚太互联经济政策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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